把恶龙的名字写在风里

作者：Andy

起点·少年屠龙梦

我把行囊勒紧，像勒住一匹不肯低头的马。

教练吧的门轴吱呀一声，穿过去就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回头望，城市的霓虹正把夜空烫出一个个洞——

那些洞，像童年偷看恐怖片时被妈妈捂住的眼睛，

越捂越黑，越黑却越想看。

于是我把恐惧折成一张车票，塞进胸口的暗袋，

告诉自己：

“如果黑是方向，那就往更黑里走。”

第一关·影子沼泽

脚一落地，沼泽就伸出无数倒影的手，

每一只都冲着我的脸：

“留下来吧，这里安全，

失败只是沙发里陷下去的坑，

躺平，就能和绝望贴贴脸。”

我的鞋底被吸得咯吱作响，

像嚼碎一块过期的口香糖，

越嚼越苦，越苦越甜。

我忽然想起督导说过：

“影子只是身体忘记的光，

踩上去，它就变成路。”

于是我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一片落叶上，

让风扔进沼泽——

扑通一声，

整个黑夜都为我翻了个身。

第二关·回声峡谷

峡谷里全是别人的声音：

“你不行、你晚了、你算老几……”

每一句话撞上山壁，又弹回来，

在耳膜里叠成一个合唱团，

指挥是恐惧，

伴奏是心跳。

我把双手拢在嘴边，

用尽全身力气喊：

“我——来——啦！”

三个字像三束火把，

沿着山壁一路烧上去，

把每一句嘲笑都烫成焦炭。

回声忽然换了旋律：

“你——来——啦！”

原来最大的应援，

是自己给予的回声。

第三关·纸船瀑布

瀑布从天上撕下来，

把失败折成的纸船冲得七零八落。

我站在悬崖边，

手里只剩一张湿透的纸。

我忽然笑了：

“既然纸船会沉，

那就折成纸飞机。”

飞机脱手那一刻，

瀑布被风劈成两半，

一条彩虹像教练伸出的拇指：

“坠落的反义词不是飞升，

是换一条轨道继续坠落，

直到落出光。”

第四关·无名之星

深夜三点，

我躺在无人的旷野，

头顶的星斗像撒落的盐，

腌得伤口生疼。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只剩 3% 的电，

却刚好够放一首歌：

“愿你仗剑四方，

归来仍是儿郎。”

歌声像一条软梯，

从三十三重天垂下来，

我抓住，

一格一格往上爬，

每爬一格，

就有一颗星掉进我的口袋，

叮当作响——

那是自己攒下的零钱，

用来买天明。

终点·没有龙

终于，

我站在西行的终点，

却发现——

恶龙从未存在，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

却亮着两颗刚升起的红日！

我伸手，

镜子就碎成一场流星雨，

每一颗都写着同一句话：

“谢谢你替我走完这段路！”

归来·把少年折成纸飞机

返程那天，

我把行囊倒提，

让一路捡的石头、盐、星、回声

哗啦啦掉在地上，

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我把山留在了车站，

把过去留在了过去。

耳机里相同的旋律，

改编过的歌词在吟唱：

“愿我漂泊天地，

启程便是归航。”

唱到“归航”两个字，

我忽然加速，

像小时候放学冲进巷口，

妈妈正把晚饭香撒向黄昏。

尾声·把光轻轻放进下一位的手心

回到教练吧，

门轴依旧吱呀，

像从未老去。

我把胸口那枚

被沼泽、瀑布、峡谷打磨得发亮的

“我来啦”

轻轻放进新行者的掌心：

“别怕黑，

黑只是光在来的路上。”

然后转身，

把背影留给他们——

那背影不大，

却刚好挡住他们眼前的风雪，

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把黑夜烫出一个

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