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妈妈，作业我不知道怎么做”，我用一个方法，唤醒了她的思考力
作者：桔梗
"我不知道干什么"
女儿有一门课，叫做"个人项目"。课程的要求很简单：做什么都行，只要是你想做的，做完之后给大家展示。
范围太宽，选择太多，也是一件很困扰人的事情。
女儿纠结了很久。
在老师给出的方法下，她终于选定了几个方向：孵鹌鹑蛋、寻找大自然中的数学、让鱼生蛋并孵出。
方向是定了几个，但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做什么。
有一天，我正在工作，她来找我："妈妈，这个个人项目，我不知道干什么。"
我先做的不是"决定"，是"排除"
我们坐下来，把这些方向的可行性过了一遍。
孵鹌鹑蛋：我们在利雅得附近找了几个市场，没有可以拿来孵小鹌鹑的蛋。
让鱼生蛋：目前正在试验，还没有成功的迹象，可能赶不上项目的截止日。
剩下的只有"寻找大自然中的数学"了。
"但是，妈妈，其他两个都有事情干，对于这个，我不知道做什么。"女儿说。
她说得没错。孵蛋，每天都有事要做——翻蛋、控温、等；而"寻找大自然中的数学"，听起来像一个题目，不太像一件事。
如果换成以前那个我，这时候大概会说：那你就先上网查查资料，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但我听到自己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是另一句话：
"对于这个项目的最终形态，你脑中有什么画面吗？"
我现在还记得她回答的速度。
"我要做一个海报。不过，我还想做一个网站。"
上一句还是"我不知道做什么"，下一句就冒出了两个形态。
我后来一直在想，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我的答案是：她卡住的从来不是"做什么"，而是"怎么开始"。
她脑子里一直飘着一团模糊的东西，只是没有一个地方，让它们落下来。
孩子的"不知道"，很多时候不是没有答案，是答案还没有被问出来。
贴纸、墙面，和"还有吗"
见她这么快有了想法，我也有点兴奋，从抽屉里摸出贴纸，把"海报"和"网站"分别写上，贴到墙上。
我的下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口，她自己先往下走了：
"海报和网站里需要有图片，还要有概念。"
"OK，很好。"我说，"还有吗？"
"我要先确定放哪些概念，才能知道还要放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概念呢？"
她列举了几个。我一个个帮她写到贴纸上，一张一张贴到墙上。
"还有吗？"
"我要先去做一些研究，研究这些概念，找出更多的概念。"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还要研究哪些网站是可信任的网站，这样我才能得到可靠的资料。"
说完，她开心地离开了，去开始她的研究。
墙上还是那几张贴纸。但十几分钟前那个说"我不知道干什么"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研究计划。
这十几分钟里，我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把这十几分钟拆开看，其实我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把她的想法从脑子里搬到了墙上。
这是我在教练对话里经常做的一个动作：当一件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人发慌，我就邀请对方把它写出来、画出来，放到眼前。一旦它从脑子里出来，变成看得见的东西，人就能站到它外面去看它了。
贴纸和墙面本身没什么技术含量，值钱的是它把"一团乱麻"变成了"几块可以挪动的积木"。
第二件，我全程只说了两种话。
一个完整的问句："你脑中有什么画面吗？"
还有三个字："还有吗？"
我第一次意识到"还有吗"这三个字有多好用，是在学教练的时候。它是对话里最短的一个钩子，它不推进，不补充，不评判，只是留出一块空地，然后说：你的话还没说完，我在这儿等着。
对孩子来说，这一句"还有吗"，比十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更让她愿意往下想。
第三件，我没有评价她的任何一个答案。
我没有说"这个想法好"，也没有说"这太难了吧"。
前者会让她开始猜我想要什么，后者会让她觉得自己想错了。这两种反应，都会让她停下来，转过来看我的脸色。
我也有接不住的时候。以前的她跟我讲一个纠结，我会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者"要不你先试试……"
话头一到我手里，就没了。
我后来才明白，忍住不给答案，不是因为答案不重要，而是因为一个人对自己那件事，比谁都清楚。
这个信念在我学教练的第一天就被反复强调，ICF 把它写成了一条核心原则：客户是自己人生的专家。
我一开始以为，这句话是说给成年人听的。
那天我改了想法——把它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同样成立。
那一刻我心想：教练式提问真是太好用了
过了一会儿，她兴奋地跑过来，跟我分享她的"研究新发现"，说完马上又回去继续工作。
那一刻我心想，教练式提问真是太好用了。几个问题，就帮孩子理清了思路，孩子不用再焦虑，马上就可以行动。
同时，我也发现，随着教练实践的展开，教练在慢慢成为我的一种生活方式。
在最开始学教练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这一点——让教练成为一种生活，当时没什么体感，但最近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我走出教练对话回到生活中的时候，教练并没有只留在教练空间中。
它变成了我说话的方式，看事情的方式，以及当有人对我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
教练是我的工作，但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种生活方式。因为这种方式，长出来的是孩子，松下来的是自己。